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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的十九大报告明确提出“坚持打赢脱贫攻坚战,坚持精准扶贫、精准脱贫,注重扶贫同扶志、扶智相结合”。在贵州省黔南州,有一个国家级贫困县,面对优质师生外流、家长不信任、教育质量日渐滑坡的窘境,引入外地优质教育资源联手办学,教育扶贫带来了令人赞叹和惊讶的变化:独山县兴农中学创办近4年,80%的优质生源回流,山里娃在家门口就能享受到优质教育资源,并先后有8名学生分别被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录取,高中生综合水平稳居黔南州县市前列。真正打造了——


教育精准扶贫的“独山样本”

作者:本报记者 吴绍芬 发布时间:2017.12.05

“来到贵州省独山县,有三个令我没想到:一是在贵州省最南端的贫困县,看到在教育扶贫中产生的混合所有制合作办学方式;二是在独山县有蒲邦顺这样的优秀校长,带领外地支教教师在这里扎根,大力培养本土教师,并得到政府和企业支持,为山里娃接受好教育买单;三是县委、县政府引进优质民办学校资源,将其先进的教育理念同当地的基础教育实际相结合,创造了‘独山样本’。”这是参加11月17日至19日,由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主办、独山县兴农中学承办的“贵州省独山县民办教育发展与教育扶贫机制创新研讨会”的代表、西安思源学院党委书记张兴邦发出的感慨。这次带团队实地调研后,他准备将独山经验带到自己所在大学对口帮扶的陕西省米脂县,为那里的精准扶贫输送新鲜“血液”。

唯有教育扶贫才能拔穷根:让山里娃在家门口上好学

独山县地处贵州省最南端,国家级贫困县的帽子是压在当地老百姓头上的一座大山。这个只有35万人口的小县,由于基础条件差、师资水平低、教育质量日渐滑坡,超过50%的中考优秀生源跑到黔南州都匀市、省会贵阳市甚至外省市就读高中,优秀师资也陆续外流,这让独山县的高中教育雪上加霜,几乎陷入绝境。在这样的现实面前,谈何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谈何让人民群众有实实在在的获得感?独山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苦思啃掉这块“硬骨头”的良策。

“十一五”末期,独山县实施科教兴县战略,独山县高中教育迎来转机。2010年底,时任贵州省委书记栗战书在全省教育工作会议上宣布:“要用两个五年时间把贵州的教育搞上去,力争达到全国平均水平。在推进教育改革创新方面,如果各市、州、地都有1至2所贵阳市兴农中学这样的民办中学,全省教育发展就会呈现新气象。”

会后,独山县委书记潘志立带领县长、县委宣传部长、县政协副主席、县教育局长等到200多公里外的贵阳市兴农中学进行考察调研。

兴农中学是贵阳市一所优质民办高中。1993年,51岁的蒲邦顺创办该学校并任校长至今。创办伊始,蒲邦顺就提出并坚持“在社会最需要、但公办教育相对薄弱而自己又有相对优势的地方求生存谋发展,发挥民办教育体制优势,争公办学校之不争,补公办学校之薄弱”的办学理念,把“服务、教育、管理、质量”作为治校方针并狠抓落实。以“纠正习惯、树立信心”为宗旨,将城乡贫困优秀生和中等生混合编班,走出一条“优差相帮”的办学之路,让这所诞生在农家小院、师生不足50人的简陋学校,变成如今在校师生6000余人、自建校园占地200余亩、建筑面积近10万平米的省级二类示范性高中。

潘志立发现,兴农中学“优差相帮”的教育理念,把一批批容易被忽视而潜力最大的后进生培养成才,这样的学校最适合独山教育实际。至此,引入贵阳市兴农中学的民办优质教育资源,到独山进行高中合作办学的大胆构想浮出水面。

为了减轻独山百姓子弟求学的经济负担,县委、县政府达成共识——为独山百姓买单,在独山县开办兴农中学分校。30年无偿使用独山闲置校舍,优先聘用独山在编教师,财政工资由政府承担12年(9年100%,3年70%),12年后由学校承担。每年按100人的编制内高中教师年均工资补助给学校,从第13年起,教师工资由学校自行解决。学校教学生活设施由县财政投入,等等。

这样的办学构想,打动了71岁的老校长蒲邦顺。知天命之年创办贵阳兴农中学,过了古稀之年又要跑到离家200多公里外的边远山区办学。家人反对,校领导班子也不太同意,但想到独山的孩子,他的心软了。

“独山县委、县政府在人力、物力、财力方面投入如此之大令人动容,这是打动我不顾一切来这里办学的原因。我也是农村的孩子,我的家乡也是国家级贫困县,以我的个人经历看,贫困家庭与其拿着几百元、几千元的扶贫款,远不如让娃娃们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令人感动。”蒲邦顺说。

教师队伍有机嫁接:海安团队引进+独山“土师”培养

2013年,“独山县兴农中学”成立。县委、县政府明确学校性质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混合所有制学校,由贵阳市兴农中学领办,学校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享有人事、财务、招生等办学自主权。

贵阳市兴农中学在独山办学后,校长蒲邦顺反复强调与独山县是教育教学管理合作,不收取费用,反而要为新校提供全方位支持。他自己也不领取校长工资,与其他教师一样,每月领取1200元津贴。他还自发组织“圆梦”爱心助学会,资助贫困学生;成立学校校友基金会,资助有突出进步的校友。“古话说七十不留宿,我办学也要不停步。”蒲邦顺自嘲道。

要想办好学,抓好教师队伍建设是关键。贵阳市兴农中学并没有直接向独山县输出师资,而是由蒲邦顺校长从江苏省海安县引进支教教师团队,其余的副校长和中层干部、任课教师全部从本县高中教师中招聘。

江苏省海安县是著名的教育之乡,在全国开创群体支教扶贫先河。独山县兴农中学建校伊始,先后有30位海安籍教师不远千里来独山支教。教师卢少炜将沿海先进的教学方法与独山本地学情相结合,并在独山县兴农中学课堂呈现五个“一点”和五个“上”的教学方法:讲话慢一点、板书多一点、容量少一点、幅度小一点、效果好一点;功夫下在备课上、效益出在课堂上、平衡出在辅导上、成绩出在训练上、宗旨落在育人上。

冯斌,2011年从海安县到独山支教,后来加入独山县兴农中学教师团队,因业绩优秀,现已成为独山高级中学的校长。冯斌回忆道:“6年前,通往独山县兴农中学的道路坑坑洼洼,学校很偏僻,饮食也不习惯。但既来之则安之,后来我在这成了家,我要把一生交给这里。”

“来到独山兴农中学后,一切都‘活’起来了”。这位在独山县已经有着29年教学生涯的“土著”周开慧,谈起学校就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她说,以前干好干坏一个样,但在这里,教师们都比着干、抢着干,自己切实感受到“活”的生机。

令我们惊喜的远不止这些。学校虽然没有从贵阳兴农中学调派教师,但两所学校在教育教学上保持高度统一、密切合作。“现在,校长蒲邦顺除每月要去独山外,平常还以电话、网络联系指导学校工作,我们这里的教师也会前往独山做教研交流、同台备课、同场赛课。”贵阳市兴农中学的副校长李宗经说道。

正因如此,像周开慧一样的本土教师才能很快成长起来。这对独山教育的发展至关重要,同时也体现校长蒲邦顺的治校之道。在他眼里,外来的和尚不是救世主,体制的改变才是关键,引进民办学校实际上是引进竞争机制。“我们从发达地区引进少而精的骨干教师,移植他们的教学理念、教学思想,目的是为独山本土教师‘固根培土’,让他们更好地承载独山教育重担。”

独山县政协副主席、县教育局局长桑建安是独山县兴农中学从创建到快速发展的有力见证者。他对学校给予了高度评价:“在这所学校,教师全员聘任制得到了落实。通过量化考核管理,激发了教师的内在活力。教师的优秀,带来了优质生源的稳定、县域经济的繁荣、社会大局的稳定。”

教育新气象:“领办”扶贫结硕果

2013年至2017年,办学仅仅4年时间,独山县兴农中学无论全州会考、季考、高考都取得了可喜的成绩。4年高考二本以上升学率高达96%,其中一本升学率高达66%。8名学生考入清华、北大。过去独山县中考前200名近80%的学生外流,逆转为今年95%的学生就近在独山县兴农中学就读。

“通过‘领办’,实现的是机制、理念的输送。”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教育发展与改革研究所所长吴霓说,“独山县兴农中学的改革实践,是政府通过政策引导优质民办教育资源参与教育扶贫的典型案例,是贫困地区实现跨越式发展的生动样本”。

中共中央组织部党员教育和干部测评中心原处长梅宝富看了独山县兴农中学的扶贫案例之后,感叹地说:“在经济贫困地区解决教育发展瓶颈问题,独山可谓是一个样本。这里的成绩活生生地体现了‘扶贫先扶智,发挥自身造血功能’的硬道理,引进外地优质民办教育资源实施教育扶贫,为区域扶贫攻坚拓宽了渠道,提供了人力智力保障。”他还呼吁,要在全面总结独山经验的基础上加强宣传推广工作,为独山教育营造更好的环境,为独山县尽快脱贫进入小康社会营造了好的生态环境。

在独山县兴农中学的示范带动下,独山县教育扶贫改革成效显著。独山县委书记潘志立介绍,全县为了解决城乡教育一体化发展问题,提升人民对教育的满意度,独山县兴农中学、独山高级中学、独山第三中学等都在启动标准化学校创建。在他看来,这是形成教育扶贫之路、阻断贫困代际传递的重要手段。

“目前,全县在校学生5万多名,教师3700多人,除独山县兴农中学外,还有几所学校也在精准扶贫中见成效。实践证明,独山教育已经呈现‘起好步、领好航、出成效、成品牌’的扶贫新路。” 独山县政协副主席、县教育局局长桑建安说。

“独山在贵州是独一无二的,体现在:领导班子对独山教育的情怀,为百姓、为教育的宏观大略的思考;蒲邦顺校长几十年的教育情怀,对脱贫攻坚、精准扶贫的深刻认识。这些说到底,是人的情怀。” 贵州省政协常委、民进贵州省委专职副主委郭子仪说。

《中国教师报》2017年11月29日第10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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