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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比歇夫的时间日记

发布时间:2017.11.01
中国教师报

    随看随想

    亚历山大·亚历山德罗维奇·柳比歇夫(1890—1972),苏联昆虫学家、哲学家、数学家。一生完成70余部学术著作。这样丰硕的收获,有赖于他的“时间管理法”。

    作家格拉宁用小说的形式在《奇特的一生》里描述了柳比歇夫的奇特做法。这里刊载的部分选自小说第五章《谈谈时间,谈谈自己》。

    如何对待时间、管理时间、利用时间,或者耗去时间,是每个人的必答题。柳比歇夫的做法给我们怎样的感触?

    格拉宁说:“我希望看这本书的人越多越好;我正是为了这个目的才写这本东西的。”我们也都看看吧;可以先来百度一下:柳比歇夫;时间;格拉宁。(任余)

“噢,路齐利,一切都不是我们的,而是别人的,只有时间是我们自己的财产,”赛纳卡(古罗马哲学家,编者注)写道,“造物交给我们,归我们所有的,只有这个不断流逝的、不稳定的东西。就连这个东西,谁只要愿意,都可以把它从我们手里剥夺走……人一点也不珍惜别人的时间,虽然它是唯一再怎么想也无法收回的东西。你可能会问,我对你训诲开导,我自己又是怎么做的呢?老实说,我的所作所为同那些挥霍浪费然而有条理的人一样,对自己的每一笔支出都要记账。我不能说我一点也没有浪费,但我总是心中有数,我浪费了多少,是怎么浪费的,为什么浪费。”

你们看,早在纪元初,公元五十年,科学工作者——赛纳卡满可以算作科学工作者——就已经在计算自己的时间,努力节约时间。哲学家,古代的哲学家,是最先理解时间的价值的。肯定在赛纳卡以前,他们就试着想个什么法子去给时间戴上笼头,使它驯服,了解它的本质,因为当时的人们已经对时间的奔驰感慨系之了。

但是我们出于我们的自命不凡,深信古人的时间绰绰有余。古人只有日晷、水漏,连计算时间都不像个样子,还谈得上什么珍惜时间。按照实干家的见解,进步不就是在于替这位实干家节约时间嘛。为了节约时间,实干家下了马车坐上火车,下了火车坐上飞机。发明了电报和电话来代替书信,电视代替了剧院,拉链代替了扣子,圆珠笔代替了鹅翎。电梯、计算机、百货公司、电传打字机、电动剃刀——这一切发明,都是为了替人节省时间。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人越来越感到时间不够用。实干家加快了速度,推广了电子计算机,把百货公司翻修成自动售货公司,采用照相制版法来印报纸,连说话都尽量说得简洁些,也不动手写了,而是利用录音机口授。但时间却越来越紧张。不仅是实干家,人人都感到时间的匮乏。没有时间看朋友;没有时间写信;没有时间照料孩子;没有时间去想;没有时间到秋天的树林里去站一会,什么也不想,光去听听飞舞的落叶飒飒作响;没有时间吟诗;没有时间去给父母上坟。小学生也好,大学生也好,老头儿也好,大家都没有时间。时间不知哪里去了,越来越少。手表再也不是奢侈品,每个人手腕上都戴的有,走得很准,校正过,还防水;人人都有一座闹钟滴滴答答走着。但是时间并没有因此而增加。时间的分配几乎同两千年以前赛纳卡时代一模一样:“我们一生的时间,大部分用于错误及种种恶行;很大一部分虚抛浪掷,无所事事。我们整个一生,几乎都没有用来干应当干的事。”

如果能把用于工作的时间一笔勾销,那倒是满有必要的。这两千年来,情况当然有些好转,有许多著作问世,探讨自由时间、物理时间、宇宙世界,研究时间的节约以及如何正确地利用时间。时间原来是不能倒转的,也不能储存起来,把多余的时间放到仓库里,要多少取多少。如果能这么做,倒是挺方便,因为人并不是什么时候都需要时间的。有时候它压根儿无处可用,只好磨时间。时间的令人烦恼之处正是在于它不能不用。结果,人们随兴之所至,乱花滥用,用来干五花八门的荒唐事。有些人,时间对他们是个累赘,他们不知道把它怎么办,怎样开销打发。

大家知道,幸福的人是不看表的;反过来说也对,不看表的人是幸福的。但是,柳比歇夫不是由于工作上的关系,不是出于不得已,而是自愿地担当起“看表”的苦差使。

亚历山大·亚历山德罗维奇的女儿讲过,她在童年时代,有时和弟弟一起到书房去找父亲问问题,每当他开始耐心地回答的时候,他总要在纸上做什么记号。哪一回都是这样。多年后她才知道父亲是在记时间。他无休无止地进行自我工时标定。任何活动——休息、看报、散步,他都记下时间,多少小时多少分钟。他这是一九一六年一月一日开始的。当时他二十六岁,在部队里服役,是在化学委员会,在著名的化学家弗拉基米尔·尼古拉耶维奇·伊格纳节耶夫手下工作。时逢元旦,人们往往在这一天发下誓愿:什么再也不干了,什么该干起来。柳比歇夫也是在这一天起的誓。

从一九一六年到一九七二年他去世的那一天,五十六年如一日,亚历山大·亚历山德罗维奇一丝不苟地记下他的时间支出。他的历史长编一天也没有中断过;连儿子的夭亡也挡不住他在这份没完没了的结算表上记上一笔。

柳比歇夫如此忠于自己的方法,这本身便是一个独特的现象;这样的日记,单单它的存在,说不定便是独一无二的。

(选自格拉宁《奇特的一生》,侯焕闳、唐其慈译,外国文学出版社1979年8月第1版)

《中国教师报》2017年11月01日第9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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