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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暖而生

作者:陈玉珍 发布时间:2018.11.07
中国教师报

去支教有一段日子了,却依然不能适应。课多得超出想象,再加上严重的水土不服,几乎接近崩溃。

郁闷的时候,往北去有大片操场,比城里都阔绰。早晨或者晚饭后的空闲,还是可以去转转的。操场中心铺了水泥,绕场一周象征性地铺了薄薄一层塑胶,脚感并不绵软,不过比中间的水泥地软几分罢了。操场四周用铁丝网虚虚做了一道围栏,上面爬满了绿色藤蔓,俨然构成一道天然屏障。围栏之外,是一望无际的青纱帐。

围栏上的藤蔓都是野生的,天生天养,无须专人照顾。打猪草、野生豆、虎尾草、拉拉秧……我能一一叫出它们的名字,好像久违的朋友——我很小的时候,它们的模样就驻扎在我的记忆里了。

野生豆与地里的豆子长得像极了,爬藤的能力却远远胜过豆子。旁边的拉拉秧最是黏人,叶子上长满了倒钩刺。小时候最烦的就是它,腿上、胳膊上,经常被划得东一道、西一道。伤口并不深,不至于流血,疼痛却一分也不少。

爬得满地都是的是南瓜花,母亲管它们叫番瓜花。在我们乡里,只要是外来物种,大抵都躲不开一个“番”字。正值初秋季节,番瓜花开得正盛,一朵朵明艳艳的黄色大裂片,随意开在地上、围栏上,看着就一团喜气。没有阳光的日子,它们就是阴霾里的一抹娇黄,就像一朵朵擎起的小太阳。

番瓜花不仅好看,而且中用。酒要微醺,花要半开,番瓜花也是如此。取待开未开的花苞洗净,用开水浸过,不论是炒、煎、炸,都格外有风味。煸炒过的番瓜花,会浸出一层油亮油亮的焦黄色,光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口内生津。不过,这样的口福在我小时候可不多见。乡民舍不得暴殄天物,农家的番瓜花,不在地头上,就在房舍前,是乡民不可或缺的一道食材。

再瞧瞧那边的丝瓜花,不仅占据了一大片围栏,还“攻占”了操场角落的一棵大树。丝瓜花比番瓜花略小,却更加娇艳,一朵一朵挂在枝头、树梢,像极了憋足劲吹着的小喇叭。树有多高,丝瓜藤就有多长,花随着藤往前爬,每一朵花都那么努力。

树干早已风干死去,却因这些开得绚烂的花儿,成为校园里唯一一棵会开花的树。

“这棵丝瓜,是谁种在这里的呢?”我问一个扎着朝天辫的女生,她正拿着扫帚清扫树周围的落叶。女孩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脸颊上升起两朵红云,摇一下头,又回复我一个灿烂的笑脸,跑开了。

树和花,到底有过怎样的过往?是了,这里的植物都是天生天养,一粒丝瓜的种子偶然落到这里,偶然爬上这棵树,又偶然间成为这里的一道风景。孩子们每天经过这里,没有人去打搅,更没有人去干涉。

一棵树、一株花,就这样成为校园里的一道风景。你永远不会知道,命运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给你一个什么样的奇迹。即便看似身临绝境的地方,也永远有希望在生长。

倘若心中有暖意,生活便不会丧失希望。

敲下这些文字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从小小的窗户里穿过来,软软地歇在笔尖。空气里有微尘曼舞,草木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撩拨着我的鼻息。这样的宁静,这样的美好,哪怕只有短短的一个瞬间,也足以抚慰年轮里那些不可避免的伤痕。

(作者单位系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实验学校)

《中国教师报》2018年11月07日第16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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