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街位于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湖北省襄阳市。它北连古城墙、南接昭明台，全长860米，是中国最长的仿古步行街，也是襄阳的一张文化名片。湖北省襄阳市襄城教工幼儿园就坐落在这条文化气息浓郁的街道上，园里的小朋友在这里嬉戏、玩耍、成长。这里的一砖一瓦甚至一碗牛肉面、一个红糖饼都成为他们童年的一部分。
北街是小朋友的“老朋友”，教师经常鼓励、引导他们留心发现北街的有趣之处。一天，小朋友的一段对话引起了教师的注意——“北街真长啊，站在这一头都望不到那一头”“我觉得北街不是很长，我每天上幼儿园一会儿就走到了”“怎么可能，妈妈带我来北街玩，逛了一下午还没逛完”……
教师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教育契机——为什么不把小朋友的问题生成一个课程呢？于是，一场主题为“北街北街，你到底有多长”的探究之旅就此开启。
实践：在自主尝试中寻找答案
“怎样才能知道北街有多长呢？”教师的问题拉开了探究之旅的序幕。小朋友马上给出答案：“量一量不就知道啦。”“用什么东西量，怎么量呢？”教师追问。
经过讨论，大家认为要以北街的一端为起点，另一端为终点，进行完整测量，并且在测量过程中“不能有间断”……
在选择测量工具时，小朋友充分发挥想象力，设想出很多有趣的工具：“我的腿很长，用我的腿量一量北街”“我觉得可以用尺子，只是尺子太短了，可以用跳绳代替尺子”“幼儿园有很多数棒可以用”……经过讨论，小朋友自主分成了3个小组：肢体测量组、绳子测量组、数棒测量组，并在教师的带领下以小组为单位来到北街，开始了测量活动。
肢体测量组决定用数步数的方法进行测量。“我数我走了几步，就知道北街有多长”“好像跳起来更快一些”“不行，你一开始很使劲儿，跳得很远，后来没力气了，就会越跳越近，这样就测不准啦”……经过讨论，小朋友决定尝试用并排跨步的方式测量。
绳子测量组的小朋友准备了一根很长的绳子。他们说：“大家牵好绳子，只要数出北街有几根绳子那么长就行啦”“但是绳子只有一根”“我发现绳子还没拉直就又数下一个了”“有时候绳子有点斜”“地上的线是直的，我们就站在同一条线上量”……小朋友在不断尝试中调整策略，寻求解决问题的方法。
数棒测量组的设计方案是沿着地砖连续向前翻转数棒，记录下翻转的次数，但他们发现这样做“有点累”，还会出现数错翻转次数的情况。于是，大家停下来“反思”：“我们用两根数棒换着量，不是更快吗？”还有的提议：“有的人专门转数棒，有的人专门记录下转的次数，这样不会出错。”在不断试误中，他们终于找到了提高效率的方法——分工合作。虽经一番努力，但小朋友仍没有寻找到答案，但他们没有灰心，而是就地取材，用落叶做成标记，准备下次接着测量。
回到幼儿园后，小朋友很兴奋地彼此分享着经验。大家普遍的感受是“北街真的太长了”，单靠一组小朋友是无法完成测量的。于是，有人提议：“我们组量一段，你们组量一段，这样能更快一些。”
说做就做，小朋友重新自主分工，选择自己感兴趣的方式分段测量北街。“我量出从临汉门到牛肉面店是7根绳子的长度”“从妈妈喜欢的红糖饼店到我喜欢的清汤店是12个数棒”……
根据认知发展理论，“儿童的知识建构必须由儿童通过自己的操作活动去完成”。幼儿选择身边的自然物来测量物体的长短，表明他们已经初步获得了自然测量的经验。
思考：在原有经验中引发新的认知冲突
好的课程并不一定追求完美，而是要让幼儿带着问题进来，带着新的问题出去。
幼儿具有敏锐的捕捉能力和独特的观察能力。在求证北街到底有多长的过程中，通过更细致的观察、更深入的探索、更近距离的倾听，小朋友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北街有意思的东西真多啊，我想让老师拍给爸爸妈妈看”“还可以给来旅游的人看”“这样他们一下就知道北街哪儿好玩了”。昭明台、临汉门、美食、牌坊……这些激发小朋友强烈的探索欲望的元素，其后也出现在他们的手绘北街旅游路线图中。
通过对北街长度的测量，教师以幼儿的问题为契机，将探究贯穿其中，才会让幼儿在原有经验的基础上引发新的认知冲突。
拓展：在反复实践中自主生成课程
《3—6岁儿童学习与发展指南》指出：“幼儿科学学习的核心是激发探究兴趣，体验探究过程，发展初步的探究能力。”教师从真实问题出发，引导幼儿用测量方法解决真实问题，能够增加他们关于数学的感性经验，帮助他们逐渐获得测量相关的技能，初步感知“数学是什么、有什么用”，激发他们的兴趣。在测量过程中，幼儿的游戏意图明确，持续探究的兴趣浓厚，不断发现问题、调整策略、解决问题，并在此过程中发展了合作交往能力。而这不正是教师一直探求的“给予儿童充足空间和自主生成课程”的实践路径吗？于是，教师决定将活动继续延伸。
通过活动，小朋友的兴趣越来越浓厚，园所的活动室、卫生间、滑梯、小伙伴的身高等都成为了他们测量的对象。在这一过程中，教师观察到幼儿的前期经验被唤醒，想要深入探究的欲望也被激发。这表明，教师应当尊重幼儿，给予幼儿集体讨论的机会，引导幼儿各抒己见，探寻解决方法，通过分享生活经验唤醒新的想法，并想方设法验证其可行性。
教师趁热打铁，又抛出一个问题：生活中还有没有更好的测量方法？小朋友再次讨论起来：“全幼儿园的小朋友手拉手排成一列，用手臂测量”……这个问题对于幼儿来说难度较大，教师鼓励小朋友回家后与父母一起想办法。家长向孩子展示了科技含量更高的测量工具，如激光测距仪、运动手环、高德地图、无人机等，让孩子大呼神奇。
北街北街，你到底有多长？问题的答案已经在小朋友心中，解决问题的方法已经掌握在他们手中。未来，他们还会和教师、小伙伴、父母一起探索，发现北街更有趣的故事。
（作者系正高级教师、湖北省襄阳市教育科学研究院副院长）
《中国教师报》2024年11月27日第10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