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接触关于石榴的文字是在郭沫若的《石榴》一文。那时我读初中，一看到就不由自主喜欢上了，喜欢石榴“单瓣的已够陆离，双瓣的更为华贵”，喜欢得将石榴称为“夏天的心脏”。自此，我有意识地开始搜集一些关于石榴的文字，而搜集最多的就是关于石榴的诗词。比如，白居易的“行过关门三四里，榴花不见见君诗”、李商隐的“榴枝婀娜榴实繁，榴膜轻明榴子鲜”，以及文征明的那首《青玉案》：“庭下石榴花乱吐，满地绿阴亭午。午睡觉来时自语，悠扬魂梦，黯然情绪，蝴蝶过墙去。骎骎娇眼开仍，悄无人至还凝伫。团扇不摇风自举，盈盈翠竹，纤纤白苎，不受些儿暑。”成年后的我读了《镜花缘》一书，发现里面也有一段关于石榴的文字，细细品味别有一番情趣。
《镜花缘》是清代李汝珍创作的一部长篇小说，涉猎经史百家旁及杂艺，叙述唐敖、林之洋、多九公三人在出海游历的过程中，先后到过海外几十个国家，见识了许多奇风异俗、奇人异事、野草鲜花、野岛怪兽，当然他们也结识了由花仙转世的十几名德才兼备、美貌妙龄的女子，充满了神奇的浪漫和迷离的幻想。
李汝珍祖籍北京，博学多才，精通文学、音韵等，19岁随兄李汝璜来到江苏海州，居住在板浦场盐课司大使公署里。其间，除两次去河南做官外，李汝珍都在海州生活，所以他在《镜花缘》里描绘的地方风物、乡土俚语、古迹史乘等绝大多数都源于古海州。作为与李汝珍算是半个老乡的我，读了他的《镜花缘》自然觉得非常亲切。那么，李汝珍在《镜花缘》里是如何描绘石榴的呢？
太平公主李令月是武则天与唐高宗李治所生的一个女儿，生平极受父母兄长的宠爱。武则天称皇以后，太平公主对母亲说：“臣女向在上苑游玩，石榴甚少。今岁忽有数百株之多，不独五色备具，并有花心另挺枝叶，复又生出怀中抱子。奇奇幻幻，夺尽造物之巧。”石榴本不在中原，《博物志》便记载道：“汉张骞出使西域，得涂林安石国榴种以归，故名安石榴。”用《镜花缘》里武则天的话来说则是“此处石榴，乃朕特命陇右节度使史逸从西域采办而来”。
据资料介绍，石榴花顶端生或近顶端生，单朵生或几朵簇生，组成聚伞花序，形似钟罍。浆果近球形，里面种子很多，簇拥在一起，透明晶莹。石榴果有酸甜两种，其中“榴甜者名天浆”是果品中的佳品。武则天不满足于这些，还认为石榴具有一定的象征意义，是吉祥之物。武则天说：“据说此花颜色种类既多不同，并有夏秋常开者。此时不但开出异色，且多怀中抱子。”的确，民间婚嫁之时，常于新房案头或他处置放切开果皮、露出浆果的石榴，取意“榴开百子”“多子多福”等。武则天接着说：“世俗本有‘榴开见子’之说，今又开出怀中抱子，多子之象，无过于此。”那时在东海郡任职的武则天侄儿武八思已经到了不惑之年，膝下却仍然没有子嗣，武则天便说：“朕见此花，偶然想起侄儿武八思，年已四旬，尚无子息，何不将此送去，以为侄儿得子之兆？”武则天果真派人从长安给在东海郡镇防海口的武八思送去了二百株石榴。
据《镜花缘》描述，武则天因酗酒过多，一时心神迷乱说了胡话，命令天下百花盛开。那时正是寒冷的严冬季节，不少花卉担心武则天滥施淫威就一时间竞相开放。在众多奇葩秀卉中，石榴又以惊人的速度最先展现艳丽、喷吐芬芳。所以，《众宰承宣游上苑，百花获谴降红尘》这一回中写道：“却也作怪，不多时，各花中竟有十余种开出并蒂；至怀中抱子，虽有数种，内中惟石榴最盛。”
枝多连理、花皆并蒂的洛如花、青囊花，此时也比不上石榴的速度和鲜艳，难怪武则天后来便给了石榴一个“多子丽人”的美称。
（作者单位系安徽省固镇县谷阳高级中学）
《中国教师报》2024年05月22日第16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