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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的“天问”

作者:周明刚 发布时间:2017.09.25
中国教育报
成长的“天问”

伟大的诗人屈原除了为后人创造了吃粽子和小长假这两桩美事,其创作的《楚辞》更是一笔丰厚的精神遗产。《天问》是他的代表作之一,以近两百个连续的问句,质询了“天地万象之理,存亡兴废之端,贤凶善恶之报,神奇鬼怪之说”。其文字之瑰丽、想象之奇特、思想之深刻,前无古人,后难有来者。阅读这部《以后会怎样?》([法]劳伦特·莫罗 文/图 新世纪出版社),不禁会联想到这部奇瑰的长篇诗歌——也许是儿童与先民的思维同构性,这两部作品在结构和气质上有着某种微妙的相似。

如同《天问》中仰观天象、俯察人事,将所见所得一一排列,《以后会怎样?》也细腻地描写了儿童在成长过程中的种种发现:季节的流转、植物的生长、气候的变化、身体的感觉、时间和空间、情绪的波动、人际关系的变动……正是从这些日常经验中,儿童逐渐积累了对世界的认知,并形成初步的因果观念:春之后夏秋冬接踵排序而来;播种之后必然会开花结果;时间流逝,这一秒和下一秒完全不同;分别也会重逢……从幼年后期开始,儿童依据生活现象,逐渐归纳出确定的法则,并从中体会到事物发展的因果,这是儿童最初的逻辑判断,也是从日常经验的泥土中盛开出的理性幼蕾。

作品以四个季节将这些发现划分为四章,以诗意的短句,通篇扣住“以后”和“怎样”,描述了儿童在成长过程中从感觉、认知到理性思考,从个体感受、亲子关系、群体关系到外部世界的认知进阶,这涟漪般的人生扩展最终进入到更为深邃的哲学思考,发出儿童在成长中的“天问”:以后会怎样?

我们每个人都曾怀忧含戚,行吟于人生的泽畔。在儿童成长的过程中同样也会伴随种种疑惑,和既有的心理图式发生着冲突;个体既有可能顺利地将新因素纳入已有的心理图式之中,以加强和丰富主体(同化),但也有可能必须改变自己以适应新环境的客观变化(顺应)。个体就是不断地通过同化与顺应两种方式,来达到自身与客观环境的平衡。

在这不断平衡的过程中,孩子会震惊地发现越来越多的无法预知的“以后”:那些难以处理的茫然无措的情绪,无法到达的地平线,被假象掩盖的泪水,无法抗拒的死亡和无法预测的明天。在这不确定、不可知中,孩子感到了惶惑、怀疑甚至痛苦,但伟大的成长也因此开启了飞跃:主体被迫接受世界的“测不准”,被迫重新调整对世界、他者以及与自我关系的看法,开始了痛苦而艰难的思考。

“痛苦像一把犁,它一面犁破了你的心,一面掘开了生命的新起源。”(罗曼·罗兰)人生的“测不准”,既让孩子第一次惶恐地发现这世界的莫测和不合(自我)逻辑,也提供了发展的机遇。《天问》没有答案,成长的“天问”也无须答案。成人也许可以展示已有的经验予以儿童启迪,但永远不可能在答案的专属性上越俎代庖。那意味着所有的路都要自己走,所有的泪都要自己流,所有的答案都要自己去探索。

正如封底所问:“一粒小种子,长大以后会怎样?”我们唯一确定的是它会长大,但以何种形式长大,长成什么样的植株,都是无法确定的。“我的开始包含着我的结束。”(乔治·艾略特)每一个明天都萌发于昨天,生成于今天,每一个答案也包含在今天的“天问”中,所以要确定“以后会怎样”,请从“现在”开始自己寻找答案吧。

(作者周明刚,系苏州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教师)

《中国教育报》2017年09月25日第1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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