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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题作文

作者:王木春 宋晓丽 柳已青 发布时间:2017.09.08
中国教育报

名家笔下 海是动的,山是静的;海是活泼的,山是呆板的。昼长人静的时候,天气又热,凝神望着青山,一片黑郁郁的连绵不动,如同病牛一般。而海呢,你看她没有一刻静止!从天边微波粼粼的直卷到岸边,触到崖石,更欣然的溅跃起来,开了灿然万朵的银花!

——选自冰心《说几句爱海的孩子气的话》

装在心底的海

王木春

    外地朋友来东山岛,常问我一个“幼稚”的问题:你家住岛内,一定三天两头看海,也写过不少关于海的文字吧?“不常来。文章一篇也没有。”我说。他们的脸上难免露出惊诧。

我的解释是,“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有时,我会引用某本书上的故事:有人向海边农夫称赞他的门前海景美,农夫不好意思地指着屋后菜园说:“海没有什么,屋后的一园菜倒还不差。”

一天,不知谁的触动,我对自己的“冷漠”也感到惊诧了:是啊,为什么我从不写海?莫非真的“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就像我从来没写过自己的父亲、母亲和妻子?

我生于斯、长于斯的东山岛,坐落在黄海和南海的交界处。海好大,无边无际;岛却很小,从岛的中心点,无论朝哪个方向走,不必多远,就可见一角蔚蓝。小时候,在老家的傍晚,每天看到鱼贩子用自行车驮两个竹箩筐经过门口,偶尔吆喝几声:“卖—鱼唷!卖—鱼唷!”“卖”音拉得长长,“鱼唷”却短促。祖母顺手抄个瓦盆或竹箩就出去,回时鱼仍跳着。那时,我还没见到海,但跳动的鱼,似乎已为我带来了一整个海洋。

第一次见到海,是念初中时。大约秋冬之际。小伙伴一声平淡的“到啦”,我眼前顿然一亮,与此同时,仿佛有什么东西涌进了身体。迎面一条沙滩,接着是望不到尽头的水。海没有我想象中的湛蓝,它不过一大片灰色的凝重的水。但如此浩渺的大水,把天空拉得低低,自身却如此安详,甚至懒洋洋。

从此,我来海边的次数多起来了。

一天中午,和两三个小伙伴下海游泳,体力不支,差点游不回岸。这是我第一次尝到海的滋味:深不可测,恐怖,无情。嫁到附近渔村的二姐闻讯大惊:“你不要命了?!这一带海水,漩涡多,常有外地人在这里玩水丢了命的。”

我还有一次几乎葬身鱼腹的经历。2007年前后,我跟一同事到另一片游泳者少去的海域畅游,突然海面狂风兼暴雨,雨点在风的裹挟下,如粗沙子似的痛击头部,温顺的海浪瞬间变得愤怒又粗暴,从各个方向无规则地扑过来,周围翻滚着白色的泡沫。我们以为遇上台风了,惊恐地往岸边划水,十几分钟后,沙滩近在咫尺,却始终无法靠近。正当精疲力尽时,风雨停住了,海面恢复平静,我们靠着最后一点力气,连滚带爬回到岸上。岸边海鲜店的女老板对我们说:“在海上游水,风雨来时,赶紧上岸,如果距离太远,千万别急着往岸边游,因为岸边的风浪更猛,相反,在离岸远些的地方,风浪倒小,要尽量保持体力,等风雨歇住,再慢慢泅回来。”这是大海给我的另一次警示。

尽管如此,我承认,我依然是爱海的。

1987年,我高考落榜。暑假,我独自来到二姐家的渔村,冒着酷暑爬上苏峰山——这是岛上的第一高峰。通往山顶的是长满杂草的模糊小径,沿途全是茂密的小树林。山顶上,四处布满光秃秃的岩石,没有一棵树可遮阴。我坐在石上,俯视着脚下的大海,海水纹丝不动,铺向无穷远方。我啃着饼干,喝着开水,直至午后。下山时,脚步轻快了许多,曾经淤积在体内的苦痛、迷茫,似乎已融化到海里。

二十多年后,家乡有位音乐界的朋友告诉我,著名词曲作家王立平先生曾经到过东山岛的乌礁湾,那时的乌礁湾尚未兴建鲍鱼场,绵长的海湾是块处女地,辽阔的海天之间,唯有海鸥的自由鸣唱。王立平在海边的礁石上坐了大半天,一言不发。天暗下来了,在随从人员的劝说下才离去。临走时,留下一句话:“我真想在这里一直坐下去啊。”大概没人知道那天王立平思考了什么。我也不想进一步打听王立平是哪一年来过东山的,他那首出名的《大海啊故乡》又是创作于什么时间。我只是一厢情愿地相信,《大海啊故乡》词曲的灵感一定来自这里,乌礁湾这一片最最寂静甚至寂寞的大海——

小时候妈妈对我讲/大海就是我故乡/海边出生/海里成长……大海啊大海/就像妈妈一样/走遍天涯海角/总在我的身旁

我想起另一个人,大学教我唐宋文学的陈节教授。那是1990年前后,年轻的我们刚进入一个异常苦闷彷徨的时期,陈老师在周末的晚饭后常来学生宿舍,找同学拉家常,我们也不时上陈老师家,无拘无束地闲聊。2008年,陈老师来东山岛,我带她乘船到岛对面的东门屿。屿上有座著名的东门寺。参观完寺庙,我们在寺旁的树荫下等船。陈老师站在礁石上,面对着大海,不停地喃喃自语:“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这是刚刚在寺门口看到的对联。我看不到老师的脸,夏日的长风吹动她的白发。突然她转头说:“木春啊,我退休后如果能来这岛上住,读书,写文章,多好啊!”我当即轻松地回应她:“这还不容易,来东山岛买个商品房,就可以了。”陈老师轻叹一声,微笑不语。

2015年,我去福州拜访已患病的陈老师。几个月前,她刚刚退休。我邀请她病好后来东山岛散散心,她回答:“好好好,有机会一定去看望你们一家。对了,你不是还建议我在岛上买房吗?”说完,自己先哈哈笑起来。接着询问我女儿大学转专业的问题等等,却始终不愿谈她的病情。临行时,她把这些年编撰的一大摞书送给我,说:“就这些了,你留个纪念。”我接过书,竟丝毫没觉察出她的心意。一年后,陈老师遽然辞世。后来,每次乘舟往东门寺,目睹“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的对联,我忍不住想:这世界,无论它标榜有多么完美,永远欠着一位善良知识分子的一个梦想。

今年7月底,几位四川朋友来东山岛找我。那段日子,全国各地普遍高温,有避暑胜地美誉的东山岛,也像烧着了的火炉。上午10点左右,我们浏览了几处景点后,到海边的一个观景长廊稍作休息。也许天太热,廊上的游客寥寥无几。坐在廊下的长椅上,我们都被眼前的海景镇住了。长廊是今年初刚建成的,位置极佳,礁石、沙滩、木麻黄、相思树一一呈现在前面,而浩瀚的海洋,海上的大小岛屿,更是一览无余。此时,晴空万里,无一丝云影,海水蓝得发亮;又有阵阵凉风,自海上来,拂过身体,穿过长廊而去。二十分钟,三十分钟过去了,我感觉大家似乎无意再走了,问是否还往别处看景点,大家纷纷道:“不走了,这样看海就够了。”

大家静默地看海。许久,L君说:“木春,之前我很纳闷,你有那么多机会可离开小岛,却为什么不愿意。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到哪里都是一种活法,在这岛上,舞台是小了些,但我原本不需要什么大舞台,我是普通人,只求日子过得安静,自由,并且有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我说。

“你每周都来看海吗?”年轻的Y问。

“没有。不过,何必常来呢?我随时都可以来看海,于是,感觉海就像装在自己心里一样,闭上眼就看得见,来不来差别不大。”

他们点点头。我想,大概,人人心中,都有着一片类似的风景吧。

(作者系福建省漳州市东山一中教师,著有《先生当年》等)

水滴的歌唱

宋晓丽

不知为什么,靠得再近,我也听不见大海的涛声。

浪奔浪流,潮起潮落,这是自然的呼吸,也是生命的常态。然而,一路走来,我倾听过无数种水花的歌唱,却从未领略到大海的咏叹。

自小生长在江海平原,低眉就是小河,抬眼可见长江;近只在咫尺,远不过百步,入耳便是潺潺的水声。再干旱的年头,也有浓浓淡淡的水气,在大地与蓝天之间细细吟唱。

听不到大海的涛声,并不是由于失聪,也不是缘于自闭,更不是欺人的妄言。但我,确实迷失在满眼的苍茫里。我熟视过平原上芦苇丛生的河流,邂逅过山林中清浅蜿蜒的溪泉,也惊叹过天地间烟波浩淼的江湖,能够分辨出江潮汹涌、湖水荡漾或清泉飞溅的强弱与清浊,却总是听不清,甚至听不到海的心跳。

沉浸在无边无际的时间与空间里,我常常听不到声音,有时甚至连影像都会失去色彩,只有漫漫的柔光在持续不断地流动、翻转与湮没。仿佛旧年的记忆叠影在现实之上,一层层地覆盖,让人渐渐进入或浅或深的睡眠。

人生一万四千多天过去,我与大海相伴的日子不过数十日。照理说,难得一见,更应震撼于海潮惊涛震天的风雷之声、畅享于海浪此起彼伏的悠远之韵、沉浸于海波银花玉屑的静谧之息。可无论是在青岛的黄金沙滩,还是在南通的新鲜滩涂,抑或在台湾的太平洋畔,置身于澎湖的湛蓝海水间,我似乎从未听到过那涛声、潮声、水声。

小时候,除了在课本、画报与电视里,我从没见过大海。但那时,“大海”却是我最谙熟的词语、最远大的梦想、最陌生的场景。

从童年到18岁,大海好像从来没有在我的生活中出现过。黄鱼、文蛤等海鲜,倒是经常活泼泼地出场,可我一点都不曾想起,这是大海的馈赠。

18岁,我和同学骑自行车去看海,第一次亲眼看到了这“诗与远方”的存在。然而,无数次魂牵梦绕的大海,莽苍苍一片,并没有什么豪迈可言。也许,黄海滩涂的绵延,让再宏阔的潮头,都不过是托起远远的帆影,唱不响激越的情怀。

但这时,“海”开始成为我生命中重要的关键词。一首首诗词中的“海”,并不是突然出现,有的早就读过,终是他者,如风过耳,这时却仿佛一下子就“立”了起来,无数磅礴或幽深的主题与意象,林立在我的语词路途上。“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的雄浑,“东临碣石,以观沧海”的高古,“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渺间”的飘逸,“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的流动,“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的旷达……我像在观看一部连续不断的默片,相遇一位位挥洒海潮、弹拨涛声的古人,遥望他们的背影,想象他们与大海的交相唱和。遗憾的是,我只听到诗人的高蹈与长啸、浅唱与低吟,却没有与闻大海的声音。

那时候,对我来说,最切近的海,还不是来自诗词,而是源于童话,源于一条人鱼的灵魂与生命。海王的小女儿为了追求一个人的高洁的不死的灵魂,放弃了海底自由自在的生活和能活300年的生命,把美妙的歌喉交给了恶毒的巫婆,忍住巨痛把鱼尾变成了人腿,最终,却在热爱、拯救、等待、奉献与牺牲中,心甘情愿地化作了水滴。至今,我还记得其中的句子,“在歌唱中她觉得痛苦不再显得那么强烈,在歌唱中有一种美好的东西在生长。”“这是他从未听到过的最美歌声,它柔和、微渺又深远,它似是穿过了漫漫长路向他靠近,这歌声唤起了他内心的某种激情,又使他感觉到生命的宁静与芬馨。”但与这宁馨相伴的,是船发出的“碎裂的声音”,是纯美的生命“化为水滴”,“无知无觉”。正如安徒生所写的那样,我不能知道哪一滴水是小人鱼,不能知道每一滴水的故事,不能知道那里的悲和伤。

这是我青春的忧伤,隔着一片海,与现实世界遥遥相望。但很快,这忧伤就在灿烂的阳光下消散了。海子的诗《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朴素而快乐,让人如沐春风,从心底生发出温暖的光芒。尤其在实习的时候读这首诗,真的觉得教育就是一首现实的诗,自己就是一个行动的诗人。

多少年后,我成为一名校长,兴建一所新学校,甚至忍不住仿作了这首诗:“从今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筹划,装修,瞻望梦想/从今天起,关心孩子和未来/我有一所学校,面朝孩子,春暖花开。”

我看见那些活泼泼的孩子,就像看见飞溅的浪花,听见飞扬的歌唱。

每一个孩子都是一颗水滴,在海边,我看向无垠的涌浪,寻找一滴滴水、一道道光。

我听到内心的声音,为静默的大海展开了蹩脚而自由的歌唱。

(作者单位:江苏省南通市城中小学三里墩校区)

伫立栈桥观水云

 柳已青

青岛的栈桥,和杭州西湖的断桥一样,成为一个城市景观的标志,只不过前者多了中国近代史的沧桑,后者多了民间传说的浪漫。

长达440米的栈桥,剑一般劈波斩浪,犹如长龙卧波,从太平路直入风起云涌的胶州湾。这座桥下是大海的潮涨潮落,桥上是天空的风云变幻。一端连着青岛城市史的起点,一端连着青岛的今天。

栈桥初建于光绪十八年(公元1892年),是青岛最早的码头。为配合章高元驻防胶澳,清政府道员龚照屿始建青岛前海铁码头(今栈桥),所需铁材产自旅顺船厂,以供海军停泊舢板、运卸货物。栈桥自从诞生,就成为青岛历史最好的见证者。

1897年11月14日早上7时许,德国海军在晨雾迷蒙中,从栈桥登上胶州湾陆地。驻防胶澳的总兵章高元,面对借口“来此游历、登陆操练”的德军,竟然看不穿无耻的谎言,信以为真。德军不费一枪一弹,登陆后很快控制了局面,武力胁迫,后来签订了《胶澳租借条约》。栈桥边的狂风恶浪上了岸。青岛沦为德国的殖民地。

今天的游客,来到栈桥,在回澜阁下,凭海临风,极目四望。白色的巨浪拍在脚下的防浪堤上,轰然作响,哗地散开,激荡起万千碎玉。小青岛上白色的灯塔,耸立百余年,对应着海军博物馆停泊的军舰,能想到1897年冬日的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吗?

历史那么远,又这样近。1914年,日本借第一次世界大战,德国无暇东顾,与德国开战。日本海军在栈桥举行了侵占青岛的登陆仪式。1922年北洋政府收复青岛主权前夕,所调派的两艘军舰也是在栈桥登陆,配合陆军完成了庄严的收复仪式。1938年,日军再次侵入青岛,并在栈桥举行了登陆仪式,以炫耀侵占青岛成功,并将青岛市长沈鸿烈亲笔题写的“回澜阁”匾额掠往日本,在东京陆军博物馆内展出。1945年,美军又以帮助青岛接受日本投降为名进驻青岛,也是从栈桥登陆。风雨百年,波涛汹涌,栈桥成为德、日、美军侵占青岛的历史见证,同时,栈桥也成为青岛的象征。

历史的宏大叙事都铭记在这座与胶州湾相伴相生的桥中。这是历史的风云。这座城市的历史上,还晃动着诸多文化名人的身影。他们的身影伫立在海天深处,定格在百花苑名人雕塑园。而我,此时,在华灯初上的夜晚,在回澜阁凭栏望海,看天上的星斗,地上的街灯。相互辉映的光芒,伴随着凉爽的海风,将我的思绪带到上世纪30年代的青岛,与诸多客居青岛的作家邂逅。

1931年至1933年,沈从文在山东大学执教。他不是酒中八仙的一员,热闹,从来属于别人。孤独的沈从文讲完中国小说史,携一本书卷,走向人迹罕至的太平角,坐在海边的礁石上读书,看云,沉思,任拍打着礁石的海浪卷起千堆雪,散去复回。多年之后,仍然无法忘却青岛海边的云,他在《水云》文中写道:“论色彩丰富,青岛海面的云应当首屈一指。有时五色相渲,千变万化,天空如展开一张张图案新奇的锦毯。”青岛的云天,赋予沈从文写作的灵感和创作的激情,海市蜃楼没有出现,但“有青春的嘘息,煽起人狂想和梦想”。

1934年端午节的前一天,萧军和萧红到了青岛。萧红创作了长篇小说《生死场》,萧军完成了长篇小说《八月的乡村》。二萧与荒岛书店老板孙乐文来往甚密,在他的帮助下,与上海的鲁迅先生通信。后来,在青岛的中共地下组织遭到破坏。一天晚上,荒岛书店的老板孙乐文,把萧军秘密约到太平路海滨的青岛接收纪念碑下,交给萧军40元路费,让两人悄悄离开青岛去上海,去投奔鲁迅先生。

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雪碎冰崩浪打礁,萧军萧红从栈桥上船,又踏上了风雨飘摇的流亡之旅。在这个美丽的岛城,安静地生活了半年,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1934年夏天,苏雪林和丈夫一起游览青岛。他们和东道主山大教师周先生一起到太平角野餐。苏雪林描写了盛夏正午的太平角。观赏海边礁石下的巨浪,苏雪林感叹,“造化的元气是这末(么)的淋漓浩瀚;这末(么)的涵盖万有,弥纶六合,令我们渺小的人类只有低头膜拜,更无言语可以赞叹”。

海洋,是如此的浩瀚。一个城市的风云历史,与永恒的大海相比,可谓短暂。一个城市的过客,来到海边,可谓渺小,留下了鸿爪雪泥,但水云激荡灵感,留下了作品。

又一阵海浪涌上来,潮音弥漫。历史的风云消退,作家的水云消逝。个人的记忆登场,如同栈桥上空的流云。每一位青岛人,每一位来青岛的游客,都会在栈桥留影。大海是永恒的,但渺小的我们,多么看重个人的记忆和微末的悲欢。

我记忆中的栈桥,有两个最美的画面:一是冬天的阳光下,波浪不兴,海面如镜。海水退潮,栈桥两旁裸露出金色的沙滩、赭色的礁石。海鸥群集,在沙滩上觅食。一会儿盘旋着飞向海面,翅膀拍着海水,又高高飞起。此时,栈桥上游人稀少,静享阳光海滩与海鸥,放飞思绪,心灵安宁。二是初秋的傍晚,在栈桥上漫步,风鼓荡着衣袂,凉爽宜人。在20世纪30年代,青岛的游览手册上曾载有这样的诗句:“烟水苍茫月色迷,渔舟晚泊栈桥西。乘凉每至黄昏后,人依栏杆水拍堤。”旧时青岛八景之一的“飞阁回澜”,指的就是秋日满潮时的栈桥。思绪在当下与历史之间穿梭,在回澜阁下,望着夜色中的小青岛,岛上灯塔红光闪烁,流光溢彩,飘浮于海面波涌之上,勾勒出青岛一大胜景——“琴屿飘灯”。想起一首诗:“茫茫海湾有红灯,时明时灭自从容,翠岛白塔沐夜色,琴屿飘灯传美名。”小青岛形如古琴,水如弦,风吹波音铮铮如琴声,故又被人们称为“琴岛”。岛上有一白色的雕塑,一位少女,手持七弦琴,将美妙的琴音传向海天浩淼处。

十几年前,我工作的单位距离栈桥不远。无论春夏秋冬,吃过中午饭,要么去高密路上的学苑书店泡着,要么去栈桥呆着。那时的我,在栈桥静思默想,幻想将来写一部小说,就叫“栈桥之恋”,有关爱情,有关生死,有关离别。那时的栈桥上,为游客拍摄照片的,相机用的是胶卷。如今在栈桥为游客拍摄照片者,虽然已经换成了数码相机,但是生意已经大不如从前。因为人人手中都有手机。

一晃,一个时代过去了。栈桥依然,而我在这个城市里奔波,头上开始飞霜。

我们都是这个城市的过客,一代代人来了,一代代人离开,只有栈桥和它脚下的海,是这个城市的沉默的守护者。

(作者系半岛都市报编辑)

《中国教育报》2017年09月08日第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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