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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63文学社走进新华社

作者:本报记者 张兴华 发布时间:2017.08.31
中国教育报

女儿漫子入职新华社以后,采写了诗人余秀华、“耶鲁哥”秦玥飞、自闭症儿童妈妈邹文等人物通讯,其中《父亲梁启超“三件礼物”成就的“驯火者”》还被《新华文摘》转载。有同事问我,漫子是学理科的,文笔怎么这么好?你是如何培养她对文学感兴趣的?同事的追问勾起了我的记忆,在如今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文学是奢侈的,能静下心来写点东西的确不容易。女儿爱读爱写的习惯是何时养成的呢?

名著打开阅读之门

上世纪90年代,我们生活在一座宜居的三线小城,互联网还没有普及,车跑得慢,邮寄物品慢,生活节奏也慢,似乎格外有时间陪伴孩子。记得1994年我们家搬到了位于青龙街的泰安市教育局家属院,新房子、新环境,漫子也有了新伙伴:邻居的文超、柳笛、樵樵等小朋友常来我家串门。漫子非常留恋伙伴来家玩耍的时光,拿出平时偷偷留起来的零食,一起追赶打闹疯狂得不亦乐乎。小朋友不得不回家吃饭时,漫子有时还守在门口不让人家走;小伙伴刚来她就歪着脑袋问,你们什么时候回家?别回去了吧!

我知道独生子女平时很孤独,心里却是渴望热闹的。一次伙伴们散去后,漫子的神情空落落的。我就对她说,想找小伙伴陪你,书里有很多啊!我拿出《苏菲的世界》《老人与海》《欧也妮·葛朗台》,让漫子挑选。可喜的是,漫子当晚就抱着《苏菲的世界》在床上睡着了。睡醒后,她还拎着一只小篮子放在阳台,学苏菲一样等待来信。

对于小孩子来说,《苏菲的世界》还很晦涩,但这本书打开了她的阅读之门。从前等小朋友来家玩耍的时间,逐渐变成了她跟书待在一起的时间,她问的问题常常与书里的故事有关,过生日收到的礼物也常常是书。

当时,常走动的朋友中有一位文学青年叫曹君仁,现在是《农村大众》副主编,那年他还在南开大学中文系读书,出版的文集请作家冰心题写了书名。一天,他眉飞色舞地回忆起高中时期文学社的那些事,说起因为对写作感兴趣而被免试推荐进入南开大学的经过,让我们全家又高兴又羡慕,漫子更是既欣喜又好奇。

他告辞后,漫子妈妈提议:“咱们也成立个文学小社团吧!一来满足漫子的好奇,二来吸引左邻右舍的小朋友们来家一起玩。”这个提议立即全票通过。因为我家门牌号是163,硬纸板上用彩笔写上“163文学社”,穿孔牵绳往门框一挂,这个“小社团”就算成立了。

从读到写的萌芽

当时漫子才上小学二年级,其他几个小朋友也都是年龄相仿的小娃娃,贪玩活泼,似懂非懂。倒是几个家长特感兴趣,踊跃献计献策:有的建议搞文学沙龙,有的建议易家访谈,还有的提议要走出户外,最好到岱庙和泰山等景点采风。几个孩子妈妈来来往往间开始相互借书,在那段时间里漫子读完了《围城》《红字》《穆斯林的葬礼》等。

文学社设在我家,漫子自然就成了小东道主。拿板凳,倒水递水果,收拾书,似乎格外认真一些,好像懂事了很多,其他小朋友也渐渐安静下来。只是孩子们年龄还小,“太正规”反倒让他们失了兴趣,我们只好搞些“小儿科”——开“故事会”,看“连环画”,做孔明灯,演童话剧。我找了很多报刊,专门给小朋友们读副刊中的幽默、诙谐的故事和微型小说。总之,孩子有正事干,就不再乱打乱闹了,这叫“种上庄稼压住草”。

当年“163”文学社的几个小朋友今天都已成长起来,文超从东北师范大学毕业后考上南京师范大学硕士,现在国家药检研究部门工作;柳迪香港大学毕业后直接应聘到广州就业;樵樵在英国读博士。

就是这个“哄着孩子不哭”的文学社,在漫子的心灵深处播下种子,有了萌芽。不知哪一天开始,漫子从读者成长为作者,她从报纸上看到征稿启示,报名参加了中国作协主办的“鲁迅文学院少年作家班”选拔,悄悄投寄的习作《桥》受到了作家班辅导老师的点评表扬。

还记得很多个周末的黄昏,我领着漫子去泰山大酒店旁边的邮局,买信纸、买信封、买邮票,给编辑部老师邮寄手写信,邮寄习作。漫子亲自抄好地址、写好信封、贴上邮票,把信投到邮筒里。那时她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什么时能发表啊”!

在文学的世界里长高

四年级的时候,漫子陆续收到当地一些报刊、儿童文学刊物寄来的样刊、稿费。第一笔稿费是崭新的两元钱,漫子常拿出那张绿色的纸币来反复看,嘴里嘟囔着:“呀,我都能赚钱了。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

文学有吸引力,更有感染力。她从书里看到作家坐在花园观察游人,也跑到公园托着腮帮四处看人。甚至家人朋友也进入了她的观察半径。有一次,她小姨丢了金戒指后把整个房间翻了个底朝天,焦灼的心情被她写成了一篇题为《丟戒指》的小说,颇有几分莫泊桑的《项链》的味道。

现在回想起来,漫子爱记爱写爱刻画的习惯,可能就是从家庭文学社时模仿开始形成的。若干年以后,她上了大学,后来又出国留学,她走到哪里就把哪里的风土人情和自己的所感所悟记下来,出版了诗集《这就是城市》。该书中有一首写父亲节的诗《念首打油诗给我爸》,勾勒了文学社时爸爸讲故事和读报纸的情景:

“我爸是个会讲故事的人/让我在故事和现实两个世界里一齐长高/像一株岸边的水草/打小就学会思索如何不轻佻/童年时他制止我胡闹/追着我读他写的报/到现在默默等着我上线/有愁有忧跟他聊/当我蜷着不动/他推着我上路/待我像只风筝快飘起来/他手里却牢牢牵着线/所以我扑扑翅膀/却不愿飞太远/有把大伞/晴雨天擎着不倒/有种爱/怎么给都觉得少”

其实,教育说到底就是定义未来。在孩子小的时候,家长有意无意播下了希望的种子,说不定在孩子未来的哪一天,就会开出美丽的花朵。(本报记者 张兴华)

《中国教育报》2017年08月31日第7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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