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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初心的回归与超越

作者:滕珺 发布时间:2017.08.14
中国教育报
教育初心的回归与超越

2015年11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延承1972年《学会生存——教育世界的今天和明天》和1996年《学习——财富蕴藏其中》的精神基础上,发布了其成立70周年以来最为重要的第三份教育报告《反思教育:向“全球共同利益”的理念转变?》。《反思教育》的核心理念包括三个关键词:人文主义教育观、可持续发展和全球共同利益。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其成立70周年发布这份报告,首先是其70年前的初心回归。70年前,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成立于硝烟未散的欧洲战场,当时一批来自比利时、捷克斯洛伐克、法国、希腊、荷兰、挪威、波兰和南斯拉夫等同盟国的社会精英人士,在英格兰及威尔士教育委员会主席理查德·巴特勒邀请下,怀着自由的思想、勇敢的精神和深邃的洞察力,齐聚伦敦商讨和规划战后如何在教育领域建立一个永久性的合作组织,以帮助各国战后恢复各自的国民教育体系,并在教育中推广和平和国际理解的精神。

这是一个充满浪漫主义情怀和人文主义精神的组织,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一任总干事朱利安·赫胥黎在回忆录中就写道:“要开展工作,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需要的不仅是目标,还需要工作机制,一种关心人存在的工作哲学和假设。”因此,他提出来将科学的人文主义作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工作哲学,并将其写入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组织法。这与《反思教育》中所倡导的教育思想一脉相承。尽管在过去的70年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发展经历了很多的坎坷,特别是“冷战”对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机构本身的发展有很大的冲击,20世纪80年代美国的退会更是直接影响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正常运行。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始终没有放弃“人文主义”的价值立场和精神追求,这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先后发布的《富尔报告》《德洛尔报告》,以及后来发起的“全民教育”运动中都有所体现。

今天,《反思教育》重申人文主义教育观的价值,更是对70年初心的超越。70年前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面临的主要问题是战后教育重建、文盲泛滥、文化阻隔的问题,而70年后的今天,尽管局部地区的冲突依然存在,但显然世界已然不同。经济全球化程度加深,教育不平等现象凸显,环境污染日益严重,文化多样性和沙文主义同时并存,互联网、移动技术和人工智能快速发展,神经科学的进步……我们的教育必须回应时代发展的要求,新的全球学习格局正在形成。尽管传统的学习方法、学习内容和学习空间都在不断被打破,但正因为教育应该是关于“人”的福祉,需要“立足于尊重生命和人格尊严”,学校教育才不会真的结束,教师才不会被数字技术所替代。如果说70年前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还致力于通过普及教育,来确保个体在自然和战争面前的基本权利,那么70年后《反思教育》所倡导的人文主义教育观关心的则是人类社会在自然和科技面前的集体尊严。正如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现任总干事伊琳娜·博科娃在《反思教育》的序言中所写:“这就是人文主义教育观,是根本的共同利益。我相信,在70年前商定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组织法的启迪下,这种观念获得了新生,反映出新的时代和新的需求。”

这样的回归与超越势必重新奠定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当今全球教育治理格局中的思想领袖地位。20世纪七八十年代,由于“冷战”所带来的政治斗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全球范围内的影响力有所下滑,而与此同时,很多其他国际组织不断兴起,如世界银行、经合组织、欧盟等都在全球教育格局中试图发出自己的声音。可以说,他们的工作虽然很有实效,但大多停留在工具的层面,没有从哲学层面回答,教育到底要为人类社会的发展、未来的走向做出什么贡献?《反思教育》的出版恰逢其时地回答了这一问题,为全球教育治理的格局注入了新的思想和灵魂。另外,《反思教育》明确提出要反对教育的“功利主义”和“经济主义”,这其实是针对一些将教育视为商品的国际组织和国家,明确地表明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立场,这一立场将再次奠定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全球教育治理中的思想领袖地位。

需要特别强调的是,《反思教育》中文版的出版之于今天的中国有特别的价值。书中很多思想精髓不仅仅对中国本土学校的发展很有价值,而且为中国教育的国际合作和交流搭建了很好的共识平台和话语体系。不论是在当前倡导的“一带一路”教育双边合作中,还是在中国参与到多边机构的合作中,《反思教育》不仅可以成为我们与世界对话的基石,而且也为我们提供了丰富的项目合作灵感,并且也可以成为我们传播中国教育故事难得的话语体系平台。

(作者滕珺 系北京师范大学国际与比较教育研究院副院长)

《中国教育报》2017年08月14日第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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