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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在这小岛上”

作者:本报记者 赖斯捷 禹跃昆 发布时间:2017.07.11
中国教育报
“我的心在这小岛上”

清晨6点30分,曾艳林如常醒来。打开房门,她走进前院。地上有些昨夜飘落的树叶,收拾干净后,她来到后院。新开的月季有淡淡的香味,5个孩子课后常爱围着几丛花打闹玩耍。

这样的清晨,曾艳林已经过了差不多9年。“还有一年就要退休了,真舍不得几个孩子。”曾艳林2008年9月调任湖南株洲县挽洲小学,从刚来时的不适应到如今的不舍得,挽洲这座面积0.8平方公里、常住居民不到300人的小岛,将曾艳林教师生涯的最后10年“塑造”成另一种“相貌”。

每周日下午,从位于神山村的家出发,步行约20分钟,曾艳林抵达渡口。等船、过河、上岛,再步行十来分钟,国旗飘扬的白色院墙内,岛上唯一的学校正静静地等着她。而她,将在这儿住到周五返家。

每周5天,白日里与她做伴的,是5个学生和校长兰红建;夜里,陪着她的是天上的星和窗外的虫与鸟。每周三,走教的老师王倩来了,校园会更热闹。

“我1981年到学校任教时,还有160多个学生。”兰红建是挽洲本岛人,1979年从株洲县四中高中毕业后,兰红建选择回岛务农。两年后,他从10位参考者中脱颖而出,考入挽洲小学任教。

教了几年书后,两个儿子陆续出生,加之妻子没有工作,一家四口的生活压力全落在了兰红建身上。“我当时每个月只有30多块钱的工资,养活四口人,难啊!”兰红建动了心思想离开。可白天一到学校,看着一张张天真无邪的小脸蛋儿,他又舍不得了。

过了几年节衣缩食的日子后,兰红建的两个儿子逐渐长大。“孩子要上学,我的负担更重了”,1997年兰红建真的离开了,去岛外做一份每个月1200块钱的工作。一年后,他却再次回到学校,每月的收入恢复为700多块钱。

“总觉得外面的时间过得慢。”兰红建说,在学校里度过的每一天都特别快。早7点30分,指导学生读课文、做作业;8点开始上课,数学、思想品德或是体育,总课时不少于4节;课间带着孩子们做做游戏,或是讲几个故事;4点学生离校后,独自准备第二天的课;回家途中,向偶遇的家长说一说孩子的到校情况、课堂表现……

“这几年政府重视,加大了投入,学校越来越美,我每个月的收入也增多了不少,工作起来更舒心了。”兰红建说,“今年开春,学校回流了两个娃儿。”学校条件好了,家长自然愿意送孩子来这。

仍在适应走教生活的王倩老师,每次走教往返路途需花费两小时以上,“还是有点累”,但“我不来,孩子们怎么办”。

类似问题,曾艳林9年前也问过自己。丈夫和儿子有时会抱怨几句,放着好好的家不住,常年守在岛上,图啥?

是啊,图啥呢?9年间,挽洲小学陆续分来了几位特岗教师,最终都因为无法忍受小岛艰苦单调的生活,辞职了。

偶尔,曾艳林也想调走,可看着5个比自家孙子大不了几岁的孩子,她便打消了念头。“我走了,他们怎么办呢?”曾艳林笑着说,“我还是与他们做伴到明年5月退休吧!”

说完,她拿起扫帚,开始清扫教学楼的过道。楼梯间,传来孩子们的声音。“周家芯、李诚瑾,你们俩扫教室,我和李佳年、周仕荣扫楼梯和走廊。”说话的是今年才转来的三年级学生周裕轩。

“他适应得很快!”兰红建说,岛上的孩子心性单纯,总是能在极短的时间里接纳新朋友。“4点了!孩子们要离校了!”拿着手机,兰红建往校门走去。

曾艳林和王倩已在那儿等着他,与5个孩子道过别后,一天的教学才算结束。“他们中说不定哪天还会再出一个名牌大学的教授呢!”看着孩子们小小的背影,兰红建想起的,是多年前毕业的某个学生,他走出小岛后考入复旦当了一名教授。(本报记者 赖斯捷 禹跃昆)

《中国教育报》2017年07月11日第6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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