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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哈乔夫的善良

作者:谷羽 发布时间:2017.06.26
中国教育报
利哈乔夫的善良

《善与美书简》([俄]德·谢·利哈乔夫著,谷羽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这本书在利哈乔夫的生活中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书中包含了写给青少年的46封书信,作者思考的问题是怎么样能使人生活幸福,但并非高高在上的说教,而是可以实践的劝告。利哈乔夫平静而明智地讲解,怎么样成为一个有成就、受人敬重、有威望的人,怎么样在艰难的生活历练中不丧失自我。就是在这本书里,他写到了“文化生态学”,触及的不仅是人道主义,而且关联到生存环境——涉及科学与物质生产。他谈到,在精确的科学与生产当中,不允许存在虚伪,什么场合出现虚伪——为获取短暂利益的虚伪,可能带来巨大的危害,使虚伪者在科学研究或生活当中陷入绝境。利哈乔夫强调,科学与良心之间应当有紧密的联系,他一再嘱咐,“要让善良在我们周围不断增长”。

现在转换到对利哈乔夫来说非常重要的一个话题——艺术论,他对时髦的说法“艺术非道德主义”持否定态度,强调指出,善与美应当永远相伴相随。那个时期风行的恰恰是鼓吹“自由艺术”,所谓的新潮理论家主张艺术要摆脱任何道义的束缚——无论什么执政党、国家、道德及其他的清规戒律,凡是束缚艺术自由的条条框框统统都要打碎与抛弃。就在这个当口,利哈乔夫竟然敢出面谈论他的道德!更何况此后不久他居然逐步向“宫廷”靠拢!

有时候真想跟利哈乔夫展开争论:难道美与善果真存在不可分割的联系吗?莱蒙托夫笔下的恶魔不是很美吗?

我记得,我也参加过一次时髦的辩论,记得我也捍卫“艺术中需要恶”的主张……怎么能回避恶呢?我们在苏维埃学校里已经厌烦了高尚的道德教育!打倒说教!但是,利哈乔夫宣扬的只有纯洁、神圣。那么,我喜欢的诗行,他会怎么看呢?比如:“战斗中蕴藏着希望,即便在阴暗深渊之旁……”又如,我更喜欢,也更可怕的诗句:“瑞典人、俄国人——猛刺、猛砍、狠杀。”这难道不是艺术?!可利哈乔夫呼吁我们趋向平和、温顺。然而这符合领导人的心意——起初是拉伊萨·马克西莫夫娜喜欢,随后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也喜欢。他们这样做也是可以理解的:这个国家已经道德沦丧、几近疯狂、“动荡不已”,他们需要让国人恢复理智,熄灭时时爆发的民族之间相互冲突的火苗。现在,我们可以猜想:利哈乔夫有意识地迈出这“不受欢迎”的一步,可能并非为了迎合当权者的喜好,而是想教育逐渐野蛮化的民众?这时候利哈乔夫和他宣扬的善与良心与当时的需求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当时“得到松绑”的报刊,缺乏耐心和善意,他们感兴趣的是肮脏的内幕,热衷“爆炒”新闻事件……或许利哈乔夫提倡美好追求有助于新闻报刊冷静下来?……戈尔巴乔夫把很高的希望寄托在利哈乔夫身上,利哈乔夫能够满足他的这些期望么?但是,并非所有的人都指责他,最有远见的人给予他完全不同的评价。利哈乔夫的学生伊戈尔·斯米尔诺夫,斯拉夫学教授,侨居德国,下面是他写的一段文字:“在最艰难的年代,或许,对于利哈乔夫来说,比在索洛韦茨基岛的时候还要艰难,他写了题为《关于俄罗斯人的札记》这篇文章……我很清楚,很多人不喜欢利哈乔夫执意肯定的这种善良的俄罗斯人,因为这种人早就受到过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愤怒批判,在这位作家的心目中,俄罗斯是个无底深渊,善与恶就在其中进行较量。”

我发现,西方人评判俄罗斯主要依据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观点……

“……对于这篇文章,我不想停留在简单的否定。利哈乔夫以这种宣传鼓动的姿态,把知识分子理想化,我想他的目的在于让那些生不逢时的文化人振作起来……”(谷羽)

《中国教育报》2017年06月26日第1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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